第82章 畫像?畫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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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唐皎。”
阮清溥話語裏透露着疲憊, 唐皎不願聽她說下去,她本能地認為阮清溥又要拒絕她。她想捂住阮清溥的唇,祈求她別将絕情的話說出, 誰料阮清溥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唐皎。此生,除你外,我不會愛上旁人。”
見女人眼底的煞氣漸漸散去,阮清溥心中暗道有用, 眼下若唐皎情緒失控, 自己這輩子都別想着出去。貓兒生氣了該怎麽辦?順順毛,還能怎麽辦?等出了孤島, 有飛無渡的關系在,她不能困着自己。
“你愛我,姐姐...”
唐皎的淚跌落 ,阮清溥默許, 她循循善誘, 像是在對待一個沒長大的孩子,“唐皎,知道為什麽我不肯和你回到過去嗎?”
“我傷過你, 你恨我,不肯原諒我...”
“傷我的人何其多,我活着, 太多人想讓我死。”
“我會殺了他們。”
阮清溥無奈,險些被唐皎帶偏, “唐皎, 你說你愛我, 可你的愛讓我恐懼,我這樣說, 你會不會懂?”
“姐姐,你惡心我嗎...”
眼見那雙眸子又要浮現病态,阮清溥心情複雜,似蜻蜓點水,她親了親唐皎唇角,“我都和你做過那等事,又怎麽會惡心你?”
說罷,見唐皎動情,又想吻自己,阮清溥忙着輕抵她的肩口,當務之急是讓她冷靜下來,再好好談判何日能出去。
“可是唐皎,愛一個人,不是困住她。我愛你,我送你斬相思,贈你流光,希望你能越走越遠,難道你越走越遠,就不愛我了嗎?”
唐皎欲要辯駁,阮清溥搖了搖頭,“唐皎,我知道你愛我。我只想你明白,倘若當初,我因為愛你,就不顧你想要的,強行将你囚禁在血雨樓,你可會喜歡這樣的我?”
阮清溥認為自己解釋得足夠清楚,她相信唐皎會明白阻隔在她二人間的究竟是什麽。當阮清溥認真注視着唐皎眼眸,她一怔——唐皎眼底是隐隐的期待與興奮。
“....”
“囚禁我嗎...”
“好了唐皎,不許欺騙自己,那時的你絕不會允許我如此。”
阮清溥強行打斷唐皎的設想,她們分別還沒有一載,唐皎究竟經歷了些什麽,怎的,怎的變成如今的模樣...
“當初,你我雙修,我說你生病了,我不能與你在一起,并非指你紊亂的內息。”
“唐皎,你變了,我并不讨厭你,只是你如今的性子勢必會傷到自己。我也沒有辦法和一個控制不住情緒的人共度一生。我平生,最恨旁人約束我,我入江湖,就是為了守住自己的自由。”
“你說你愛我,你也要我愛你,可你若連這一點都做不到,我如何愛你?”
唐皎猶豫着,阮清溥尚且無法從她的眼眸中探出任何有用的線索。她只希望唐皎能将自己說的話聽進去兩三分,這就夠了。趕在夏日前,自己必須回到飛無渡,帶領弟子們處理江湖總盟的事。還有血雨樓,自己得見雲裳一面。
“清清,你養好病,我會送你回去。”
阮清溥欣慰,在對方期許的目光中,她上前含住了唐皎的唇,像是嘉獎般喃喃,“真乖...”
前不久還和她颠鸾倒鳳的女人耳根一紅,無措地扶着阮清溥的腰。唐皎眼底的偏執褪去,阮清溥心底湧上複雜的情緒,怎麽像個孩子一樣,給顆糖就聽話,說兩句就受不了。扪心自問,她與唐皎之間哪有這般簡單呢,破鏡難重圓。
她只想回去。
只是當下,阮清溥不得不順着唐皎,讓她認為她們間還有重歸于好的可能。
“你說我生病了,我生的何病?近日又服的什麽藥?”
無意瞥見唐皎眼底的欲.火,阮清溥忙着扯開話題。自己好些日子未下床,着實沒什麽力氣,唐皎這厮在床上...一向不肯聽自己的話...想起最後一次自己的腰疼了整整三日,阮清溥在心底無奈嘆息。
“寒氣入體,藥山的人說會傷根基。別擔心,清清,很快就會痊愈了,有我在。”
“春前,能好嗎?我...有些事未做...”
“有我在,會好的。清清想做什麽,告訴我,我去為你做。”
“我想見雲裳。”
阮清溥順水推舟地說出內心想法,只要雲裳來,飛無渡便能知曉自己的行蹤。況且...自己對血雨樓總有些難舍的情緒。雲裳沉穩,她不是飛無渡之人,不會引起唐皎懷疑,亦對唐皎有所界限...
唐皎沉思片刻,答應了阮清溥的請求,“好。”
自打阮清溥做戲後,唐皎不再強迫她做任何事,許是信了阮清溥的話,許是信了只要自己敬她愛她,她便永遠不會抛下自己了。
阮清溥無法感知疼痛,也不明白唐皎所言的病好是那一天。不知是否是錯覺,每當自己服藥後,唐皎的氣色便差得不成樣子。縱使她含情脈脈地望向自己,卻難掩柔情下的隐忍與痛楚。唐皎的手腕多了一串檀木珠,與她清冷的氣質倒是相合。
藥內浮着血腥氣息,融在苦澀中,不仔細是發現不了的。阮清溥隐隐有了猜忌,正當她想開口之際,唐皎卻要離開孤島。
“我去接雲裳來,清清,莫要走太遠。”
阮清溥點了點頭,唐皎等待着,她盯着阮清溥的唇,等待良久。阮清溥微微發愣,近些日子她同唐皎相敬如賓,一時未反應過來唐皎的動機。直到唐皎眼底藏着一抹失落,她悶悶轉身,阮清溥察覺到女人的悲傷。
她輕扯了扯唐皎的袖口,對方不語,既不離去,也不轉身。時間随着檀香一同流逝,阮清溥默默在心底嘆息,她上前半步,從後攬住了女人的腰。
“我等你回來,不會逃。我會...想你。”
寥寥數語,散去了唐皎心口的酸澀,她眷戀阮清溥的親近,在過去,這明明是一件平常的事...而今,竟成了她需奢望的事。造化弄人,唐皎鼻尖一酸,淚止也止不住的掉落,委屈與悔恨快要将她湮沒。她不願阮清溥看到自己這副模樣,不知花了多大決心,将女人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松開,逃離似得快步走向屋外。
“唐皎?”
阮清溥發現異常,她上前幾步握住唐皎的手腕,感受到唐皎輕聳的肩頭。理智告訴她別陷進去,這或許又是唐皎慣用的手段,到頭來,得不償失的人終歸會是自己。感性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,她繞在唐皎身前,心,因女人哭得微微泛紅的眼,無法抑制地輕顫。
“哭什麽呢?”
她輕拂去唐皎臉上的淚,像是哄孩子的口吻安撫着她的情緒,“我在島上,等你,我不騙你。”
唐皎撇過腦袋,試圖止住淚水,卻徒勞無功。直到有人撫着自己的臉,繼而是一抹柔軟,輕盈地落在唇上。時間像是回到了過去,唐皎忘記如何回應,她睫羽輕顫,不敢做出任何舉動去打破當下的寧靜。
她感受着阮清溥的呼吸與自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,那隐藏在檀香下,屬于阮清溥的氣息,在這一刻意外清晰起來。唐皎舍不得閉眼,她想記住這一刻阮清溥的模樣,可對方似是感受到自己的淚已止住,不做任何停留地收回了所有柔情。心,在她離去的那一刻絞痛,委屈又将回歸。
阮清溥并不給她繼續哭的理由,“不哭了,你乖一些,我會更喜歡你。”
淚生生憋了回去,唐皎點了點頭,“清清,我很快就會回來。”
唐皎在時阮清溥感受不到喧嚣,對方實在是個清冷的性子,平日裏只會安安靜靜伴在自己身側,像是生怕會惹自己煩。多數情況,阮清溥想曬曬太陽,唐皎便安安靜靜走在自己身後,自己停她也停,一來二去阮清溥忍不住問她,“為什麽不站在我身邊,老跟在後面是什麽意思?”
“在你身邊,清清不會像過去一樣牽着我的手。在你身後,可以時時刻刻看到清清。”
唐皎的回答實在幼稚,偏那一刻,阮清溥因她算不得情話的話而出神。
唐皎走後,阮清溥卻直觀感受到了冷清。孤島并不算大,原本島上只有兩個人,也難将其說做熱鬧,只是阮清溥不排斥那樣的日子。她将反常歸在自己許久未出去走動上,許是心底有太多話不知說給誰聽,自己并非是...想念唐皎。
木屋後有一間上了鎖的屋子,像是堆放物品的雜物室。阮清溥無聊至極,一連幾日散步時都能瞧見那座屋子,它安安靜靜地矗立在孤島上,并不期許任何人發現。等阮清溥反應過來,發間的簪子已不知去所,鐵鎖落地,木門緩緩被推開。
微風蕩進屋內,一張張挂在牆上的宣紙發出悅耳的浮動聲。女人默默走進這間被世界抛棄的屋子,屋內光線昏暗,卻一塵不染,想必有人會時常來打掃。阮清溥嗅到墨香,她擡眸,和正中央的畫像打了個照面。
心悠然一顫,那張畫落着自己的身影,是自己初遇唐皎時,還穿着一襲赤色錦衣。唐皎不僅丹青極佳,也有過目不忘的本領,衣襟的細節都被唐皎一一勾勒出。心被吹進窗子的風微微撩動,阮清溥的指尖撫上宣紙。
其餘畫像也盡是自己,每一套衣物唐皎都有記住,禦州之行,京都以身入局,水靖鄉共謀,寒州重逢。她筆下的自己美得不像自己,理智叫嚣,讓她快些離開這間屋子,阮清溥卻遲遲不肯挪步。半晌,她輕嘆一聲,靠着過去當盜賊的直覺,阮清溥揭開第一副畫像。
畫像後的牆壁被掏空,裏面安置着機關。轉動機關,整面牆緩緩移動,屋下有處暗格。
手持火折子,點燃暗格內的燭臺,墨香濃郁,比地面上的更甚。阮清溥心情複雜,她眸中混着幾分柔情,默默将燭臺移向桌面。待看清桌上畫像,阮清溥手輕顫,險些将燭臺松開。
桌上鋪着七零八落的畫像,它們有一個共同點——皆是兩名女子纏綿的景象。尺度之大...說是春宮圖也不為過...
有阮清溥壓着唐皎的,亦有唐皎抱着阮清溥做...令人不好言說之事的...耳根愈發紅,女人只覺臉越來越燙,饒是她對情愛一事頗為寬容,也從未見過這般多姿勢...
一幅更比一幅畫令人面紅耳赤,女人呼吸在不知不覺中急促起來,她在心中暗罵着小混蛋,想起當年潛入唐皎家中發現的那幅畫——自己衣衫不整地被囚禁在床上。
什麽雲游道士所贈!自己當初怎麽就信了她的鬼話!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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